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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两小时体育,先卡在操场上

更新时间:2026-11-12 10:00:00

导读:据近期公开报道,“十四五”期间,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在校生减少了将近1700万人;同一时间,“十五五”的高中学位却被判断为“供需矛盾凸显”。一边是空出来的校舍,一边是挤不下的学位,中间还夹着每天两小时体育要落地、教室照度要达标这些硬指标。中小学的这盘空间账,正在被重算。

 

少子化先动的,是房间

11月10日,国家发展改革委举行奋进“十五五”系列新闻发布会。据中国新闻网报道,社会发展司副司长黄玮茹谈的第一个前提是:我国学龄人口总量和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。

变化的方向很具体。“十四五”时期,我国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在校生减少将近1700万人。

“近几年,不少家庭都感受到,上幼儿园、小学确实比以前更容易了。”

学生少了,房子还在。据同一场发布会,接下来有三条路:一是把富余的学前和义务教育资源在城乡间、校际间统筹调配;二是打通县域内不同学段校舍资源的共享渠道;三是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。还有一句最容易被跳过,却是这一轮最值得留意的——腾出来的校舍,可以因地制宜改造为劳动教育、美育等场所。

这句话的分量在于,它把“空教室”从资产处置问题变成了教育供给问题。同一间房,原来放四十张课桌,现在可能是木工房、陶艺室、劳动教室、社团活动室;同一栋楼,原来是一所小学,现在可能一半给小学、一半给初中,甚至腾出两层做县域共享的实践基地。方向从“多建”转向了“怎么重新分、怎么重新改”。

但“改造”两个字在文件里很轻,在现场很重。一间四五十平方米的普通教室要变成专用教室,至少有三笔账要重新算:

A面积账——四十多平方米放四十张课桌是够的,改成木工房、陶艺室、烹饪教室就显得紧。台面、设备、通道、储物各要占一块,很多项目最后是设备按清单买齐了,摆进去才发现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

B水电账——烹饪要燃气或大功率电,陶艺要窑炉和排烟,木工要除尘,科创要三相电和独立回路。普通教室里一概没有,改起来也不只是“拉根线”,它牵到配电容量、管井位置、楼板开孔。

C排课账——专用教室一间只坐得下二十来人,一个年级六个班就得分批上;一周排几次、谁来上、安全谁负责,这些定不下来,房间改完也只是空着。

这三笔账的性质完全不同:面积靠设计能挤出来,水电靠追加预算和改图能解决,排课只能由学校自己定。所以同一批腾退校舍,有的半年就开出课,有的改完两年还在等排课方案——差别常常不在钱,在于动工之前有没有人把这三行先写下来。

 

另一头,高中还在加

如果只看第一节,很容易得出“校舍过剩”的结论。但同一场发布会讲的是两头:一头在减,一头在增。

“‘十五五’时期,高中和高等教育学位供需矛盾凸显。”

据公开报道,普通高中方面,近几年各地通过新建、改扩建、盘活存量资源等多种方式支持学位扩容,初中毕业生上普通高中的比例在稳步上升。下一步的动作也点明了:继续支持普通高中教学楼、宿舍、食堂、操场等设施建设,改善孩子们的上学条件,增加学位供给能力。

请注意这份清单的构成:教学楼、宿舍、食堂、操场。没有一项是“智慧黑板”或者“平台账号”,全是空间。学位扩容在纸面上是数字,落在地上就是这四类房子。

第三个“适应”讲的是区域分化。据公开报道,2021年到2025年,我国基础教育城镇和乡村在校生之比由约8∶2提高到约9∶1,越来越多的孩子进城读书。对应的举措是扩大学龄人口净流入城镇的教育资源供给、推动基本教育公共服务“随人走”、提升随迁子女在公办学校就读比例。同时,仍有一部分孩子在山区、库区、边境、高寒地区就读,要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、建好农村寄宿制学校。

把这三段并起来读,一所县中的处境就很清楚了:镇上的初中在缩班,县城的高中在扩班,两边用的是同一笔钱、同一批施工队,甚至可能就是同一片校园。先改哪栋、后改哪栋,改完归谁用,已经不是一个基建科能定的事。

这里有个很实际的次序问题。腾退一栋小学教学楼,走完资产核销、用途变更、改造立项,往往跨一个预算年度;而高中学位是当年九月就要用的。两件事撞在一起,钱只有一个口袋,先给谁,决定了一批校舍是“空着等方案”,还是“先凑合用起来”。

所以这两年的县域空间项目,越来越像在做一份三年滚动表,而不是一张施工图。同一笔钱要同时回答三个问题:哪些房子马上要加、哪些要退、哪些不动房子但要提标准。三类事的周期、审批口、验收方式都不一样,混在一张清单里报,常常在评审那一步就卡住。

类型 典型项目 周期与决策口
扩容 教学楼、宿舍、食堂、操场 当年九月要用,倒排工期;走发改、财政、基建
腾退 富余校舍改用途、跨学段共享 跨年度,先核销再立项;走资产、基教、编制
提标 护眼照明、可调课桌椅、体育场地 可分年度、可按间推进;走装备、电教、体卫艺

中小学三类空间需求的差别

 

“每天两小时”落地,先得过场地这一关

学位之外,还有一张更细的账单:体育。

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报道,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“开局起步‘十五五’”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上,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田祖荫把要求压缩成了四个数字——“2115”:2是每天综合体育活动2小时,1是每天1节体育课,15是课间休息15分钟。他的判断是,健康第一正在从理念成为现实。

“十五五”期间重点抓三件事,第一件是把政策落地,做到“四有”。

  1. 有时间——把“2115”排进课表、排到课后服务中,广泛接受社会监督,杜绝“阴阳课表”,防止挤占体育课和课间休息。
  2. 有场地——指导地方统筹基础教育工程项目,重点帮助农村薄弱学校建设体育场地、配齐运动器材,推动“城中校”因地制宜挖潜升级、拓展活动空间。
  3. 有师资——加大中小学体育教师培养培训力度,通过轮岗、走教、共享、兼职等多种方式解决师资不足问题。
  4. 有保障——推行体育运动伤害相关保险,完善社会化风险分担机制,探索建立尽职免责制度。

四条里,“有时间”靠排课表就能改,“有场地”改不了——它是面积、是层高、是硬化还是塑胶、是校内还是校外。所以后面的动作才写得那么实:推动社会体育场馆节假日向学生免费或优惠开放。

一个城区老校的操场,往往只有两三百米跑道那么大。课间15分钟要容纳全校学生同时活动,人均面积不够是常态。这时候能做的只有很土的几件事:把教学楼之间的边角地改成活动区,把架空层做安全加固后开放,把体育馆的分时预约表排到分钟。这些事没有一件是“买设备”能解决的。

这笔空间账其实可以粗算。一所一千人的小学,如果课间十五分钟要求大部分孩子同时到室外,按人均三平方米的口径估算,需要三千平方米上下的活动面;而一条两百米环形跑道的内场,通常只有一千五百平方米左右。缺口不是靠多买几副篮球架补的,只能靠把非运动空间变成可用运动空间,或者把不同年级的课间错开。

错峰是个便宜办法,但它有代价:课表要重排,班主任的看护要跟着排,一旦下雨全部转室内,还得有备用的活动方案。所以真正做下来,体育场地改造往往不是“铺一块塑胶”这么简单,它同时改的是课表、看护安排和雨天预案——三样里少一样,场地改完也用不起来。

 

教室本身,被写成了一份可以验收的清单

体育讲的是“出去动”,另一份文件讲的是“坐下来学”。

11月初,教育部办公厅、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、国家疾控局综合司联合印发《关于防控儿童青少年高度近视的通知》(教体艺厅函〔2026〕38号)。文件先给了一个判断口径:高度近视通常指近视度数大于等于600度,或眼轴长度大于等于26毫米;一旦发展成病理性近视,视网膜脱离、黄斑病变、青光眼、白内障的风险都会上升,做激光手术也只是矫正屈光状态,无法逆转已经拉长的眼轴。

然后,它把“预防”这件事,拆成了一条条能对着图纸核对的条款。按文件要求,主要落在三处:

  1. 保障用眼环境——落实教室、宿舍、图书馆(阅览室)等场所的采光照明要求,使用符合国家标准、有利于视力健康的照明设备并定期维护;结合实际采购与学生身高、发育相匹配的可调节式课桌椅;减少教学过程中电子产品使用时长。
  2. 增加户外活动——严格落实每天综合体育活动时间不低于2小时,推行“课间15分钟”,按规定开齐开足体育与健康课程;有条件的学校可在上下午各安排一次不少于30分钟的大课间体育活动。
  3. 掌握近视底数——每学年1次健康体检、每学期2次视力监测;按规定设立卫生室或保健室,按标准配备校医或保健教师;重点关注每年近视度数增长超过50度、或眼轴长度增长超过0.2毫米的学生。

文件还提到,对已经高度近视的孩子,要酌情安排在教室光线适宜、视线良好的座位就坐,并避免蹦极、跳水、潜水这类会使眼压剧烈变化的运动。

这几条合在一起,其实等于给每一间普通教室开了一张“硬件清单”:灯是不是护眼灯、装的密度够不够、有没有定期测照度;课桌椅能不能调高度、调完之后的桌面和椅面高度差对不对;黑板或者大屏的观看距离够不够;卫生室放在哪、离教学楼多远。这些东西过去常常在验收时才被提起,现在写在了防近视的文件里。

把这张清单翻译成验收语言,大概是三列:

验什么 现场看什么 最容易糊过去的地方
照度 课桌面平均照度不低于300勒克斯、均匀度不低于0.7;黑板面另立一档更严 只在晴天中午测一次;灯装够了,但没算灯具光衰和维护系数
课桌椅 桌椅高差与学生身高匹配,可调范围覆盖最高和最低两端 全校统一一个高度;“可调”是能调,但没人负责每学期调一次
布局眩光 灯具长轴垂直于黑板、黑板不反光、靠窗一排不直晒 只换灯没动灯位;窗帘换成浅色透光帘后,眩光反而更重

一间普通教室的“硬件清单”,验的是这三列

三列里最容易忽略的是第三列。文件写“符合国家标准”,验收时常常只看有没有检测报告;但报告对应的是一批灯、一种安装方式,和这间教室实际的层高、灯位、窗向不一定对得上。真正兜得住的不是报告,是开学前拿卷尺和照度计一间一间量过的那遍。

 

课表之外:五天、一堂课、一套测评

中小学这盘账里,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画进图纸。

11月5日至9日,山东青岛中小学迎来首个秋假。据中国新闻网报道,当地文旅市场同步进入“秋假时间”,为了接住集中研学需求,青岛市40余家博物馆在11月9日(星期一)取消例行闭馆、正常对外开放。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博物馆与社会文物处处长李红介绍,全市围绕秋假设计了31项研学活动、6条研学线路,覆盖自然、文博、海洋等领域。

数据也直白:秋假期间,青岛极地海洋公园客流量同比增长80%,“丝路千古情”景区日均客流达8000人次;崂山等赏秋景区预订热度同比增长超22%。当地为此推出5个板块139项文旅主题活动,还把票根优惠时效延长到15天至30天。

同样是这个月,北京市第八十中学嘉源分校给班主任做了一场心理技能专项培训。据公开报道,主讲人、心理咨询师李瑞国给班主任重新定了位:

“班主任不需要成为专业的心理医生,但必须成为学生校园生活中的稳定支持者、规则维护者和风险发现者。”

培训课程围绕“理解、支持、边界”展开,五个目标是精准识别、有效沟通、科学管理、全面保护、合理升级,还给了一套“六步沟通法”:稳定关系、描述事实、确认感受、澄清需要、共拟方案、约定跟进。

还有一件发生在乌镇。11月4日上午,在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网络文明交流互鉴论坛上,国家网信办网络社会工作局、教育部基础教育司、教育部教育技术与资源发展中心、腾讯集团负责人和北京大学专家代表,共同启动了未成年人网络素养促进行动。据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报道,三项重点任务里,两条直接落在学校里:研究制定未成年人网络素养测评指标,纳入中小学素质教育评价体系,各地各校常态化开展自评、抽测和督导;开发精品视频课程,依托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向全国中小学推广,免费向学校开放。

一位讲的是五天怎么用,一位讲的是十五分钟怎么说话,一份文件讲的是怎么给孩子上网这件事定标准。听起来都不像“建设任务”,但它们指向同一件事:学生的成长时间,大半不在教室的四十分钟里,而学校要提供的,也不只是一间能坐下的教室。

这三件事落到学校层面,其实都是同一张表:时间从哪来、人从哪来、地方在哪。秋假五天要有人带队、有车、有保险;心理培训要排进教研时间,还得有人接着做二次培训;网络素养课程要占班会课,测评要有人录数据。三样凑不齐,活动就停在了通知里。

 

结语

把这几件事排在一起,中小学的空间账有三行数字同时在动:一行在减,1700万在校生减少带出一批需要重新定用途的校舍;一行在加,“十五五”的高中学位还要靠教学楼、宿舍、食堂、操场一栋一栋补上来;还有一行是“标准在提”,每天2小时体育、课间15分钟、教室照度、可调课桌椅、每学期两次视力监测,全都要求具体的房间和具体的设备接得住。

这三行数字背后是三个不同的主管部门:减的那行归资产和基教,加的那行归发改、财政和基建,提标的那行归装备、电教和体卫艺。一份方案要同时过三道口,最省事的做法不是把清单做厚,而是把同一间房的三种状态写在同一页上——现在归谁用、明年归谁用、改造后归谁用。

这跟高校的项目逻辑差别很大。高校的实训基地往往是新建、成片、一次成型;中小学更多是“碎活”——改两层楼、换一批课桌椅、把边角地做成活动区、把一间库房改成劳动教室、给体育馆装一套分时预约。单笔金额不大,但牵一发动全身:一间教室动工,全校的课表要跟着挪;一个学段腾退,另一个学段要接得住。

光启教育做功能空间的方案交付,这类项目给我们的经验是:中小学的图纸上,最该先标的不是“多少间”,而是三件事——这间房未来三年归谁用、一周排多少次、坏了谁修。把这三行写进方案,腾退和扩容才不至于每年重算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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